罪之花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19:03:20 来源: 鄂州信息港

1  这天,睡得迷迷糊糊的王晓明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,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急促的声音:明,你快回家,家里出事了,你爸爸下午一点多钟出了事故。  事故?什么事故?他疑惑地问道。  他从楼上摔下来,受了重伤,刚刚去世了。  爸爸出了事故,他从楼上掉下去,而且已经离世,这个事实令王晓明一时间无法接受,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父亲那张饱含沧桑的脸,棱角分明的唇,尖的下巴,炯炯有神的眼。  他的心情一下子蒙在一片愁云惨雾里,脑袋一下子蒙了。怎么会这样呢?父亲一向小心谨慎。  挂断电话,王晓明马上急匆匆地往家里赶,伤心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,与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,一下子涌上了他的心头,一段一段的记忆从他的脑海里闪现,飞逝而过,只是面对挤满脑中的记忆,他无话可说。  父母的感情不好,常常为了一点点小事就争执不休,那些周遭的琐事已把他磨蚀成一个沉默的男人,父母的婚姻没有任何温度,如一杯冰冷的白开水,尽管他们表面上相敬如宾。  远在异乡的他,常常惦记着老家的父亲,对其思念之情与日俱增,每当节假日,他都会打电话回家,带上问候与祝福。  他想起前几天,当他拨通家里的电话,他告诉父亲,春节多寄二百块回家,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欣喜的声音,你懂事了,不过,也要注意保重好身体。  万万没想到,这一次通话,竟然是诀别,父亲曾经说,一定会看到他事业成功的那一天,他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,喜欢看着他没心没肺地大笑,只是现在,一切都变成了记忆。直到这一次接到父亲的电话,他才知道,父亲,在他生命中占有多重要的位置,只是,一切都已经晚了,父亲已失去了生命,  他终于到家了,看到眼前不堪的一幕,屋子中间摆着父亲的遗体,上面,覆盖着一块床单,母亲王兰在一旁,痛哭流涕。看到他,母亲朝他大喊,晓明,你终于回来了。上了年纪的她,身体已略显微胖,带着白色的围巾,看起来有些憔悴。  一切依然那样熟悉,只是,他感到一切,已是“物是人非事事休,未语泪先流”。  爸爸!王晓明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,他飞奔到父亲身边,一下子抱住父亲的遗体,痛哭起来。他闭上眼睛,父亲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,他想,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看到父亲?这一次过后,他们将永不再相见。  他只知道,他已经失去了父亲,永远的,一切都已晚了,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。他总是想着,当他转过头,父亲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,朴素的衣裳,粗重的眉,满脸含着笑,对他说,明,爸爸一直都想念着你。他感到伤心与绝望,而父亲,那魁梧的身影,慢慢地走近,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。    2  他的心里始终存有疑虑,人缘,待人诚恳的父亲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,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从高处跌下?  他冷冷地看着母亲,她始终面无表情。当他问起父亲,没想到母亲却面色轻松地对他说,昨天下午,我正睡着,你爸爸可能是要搞阳台上的窗户,一不小心,就从楼上摔了下去,死了。  几十年的夫妻,为什么她讲话时这么平静?如此条理清晰?为什么,父亲死了,她却一点也不内疚?  莫非,父亲的死与她有关?曾经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?这个惊天的疑问,在他的心里炸起了响雷。  这样的念头,如一个幽灵一般,缠绕在他的心头,久久无法散去。他对母亲的冷漠与无情感到失望,尽管母亲关爱地看着他,目光依然是那么柔,那么暖,只是,他感到天寒地冻,他不愿相信,父亲的死,与母亲有关。  这天,母亲向他招手,他视而不见。怀着疑虑,他试探性地对母亲说,妈妈,我觉得爸爸的死并不简单,我想去报警,让警察来查一下。  一听这话,母亲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,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,你爸爸人都死了,你还不让他安息,就别再折腾了,让他入土为安吧。说后,不管他回不回答,就转身离去。  难道父亲的死,另有隐情?真的和母亲的关?他不是自杀,而是被人谋杀?是母亲另结新欢?  夜里,他久久难以入眠,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?是继续追查下去,还是放弃也许相当残忍的真相?如果,真的是母亲杀了父亲,那么,刚刚失去父亲的他,将会面临着再度失去一个挚亲的人。  而父亲总是带着欢笑,浮现在他的眼前,他的脸上溢满着喜悦,明,一年不见了,又长高了吧。小时候,他蜷缩在父亲的怀里,看着父亲刮着他的鼻子说,小老伙,背首古诗给爸爸听。他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任何事,因为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。  过了几天,他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,母亲常常背着他用手机和什么人联系,举止相当暖昧。  他的心,一下子抽紧了。他不知道,一切会不会仅仅只是他的幻觉,也许,一切的猜疑都不曾存在,只是一个他自己凭空假设的虚体,在他的脑海里,一衣带水,轻轻地飘过。这一刻,他居然有了一种叫痛苦的感觉,如此深切地,深入骨髓,他想,父亲的死,也许真的与母亲有关。  在心里,他对自己说,爸爸,我决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。  傍晚时分,他跟着母亲来到了后山,看到了母亲与一个男人幽会,果然,母亲有了婚外情。难道,她是因为外遇,联合奸夫,杀了父亲?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,他不相信,从小养大他的母亲竟然如此荒淫无度,无情冷漠。此时,他的心似乎被掏空了,一片荒芜,僵硬、冰冷,连野草都无法长出。  真相,跃然眼前,杀父凶手即将浮出水面,他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。    3  他慢慢抽丝剥茧,真凶似乎马上就要跃然而出。就在这时,天,突然间下起了雨,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是如此难受,他禁不住想对天呼喊,能不能告诉我,这到底是为什么?我真的很难受,难受得想就此死去。  男人转过了头,王晓明看到了他的脸,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:王敏。父亲和母亲惊诧地望着他,有点不知所措,他们没有想到,晓明会跟踪到这个地方。  看到这样的景象,他的内心泛起种种失落感,心痛的感觉,即将把他吞没。原来,死的,并不是父亲,而是一个长得与父亲极其相似的男人:林凯。  在前几年,父亲购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,保额相当巨大,受益人为儿子:王晓明。  他们想,如果弄一份假的死亡证明,骗到这巨额保险金,那不就发了吗?  这天,他们看到上门的维修工林凯,长得竟是和他如此相似,他看着这个面目身材都和他差不多的男人,想让他做替死鬼,他先将安眠药混在饮料里,把他弄睡,然后再将他抬到阳台,从窗口上把他扔了下去,造成他坠楼身亡的假像。  这些日子里,父亲一直躲在后山的木屋里。  真相,是如此触目惊心。王晓明脸色苍白地转身而去,他们,真的能无耻地沉迷于得到巨额保险金的喜悦之中?  他就这样死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,这样的真相令王晓明无法接受,如此不堪入目的场景,他无法想象。  是你们害死他的,只为了那笔所谓的巨额保险金!  他很快就摔死了,这个无辜遇害的男子,这一刻,他终于闻到了痛苦的味道,而所有的这一切,都是他至亲的人给予他的。  说不清这样的感觉是出于什么,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这是对于至爱的人的绝望至极。这一天的晚上,他彻底失眠,现实的无情压迫着他脆弱的神经,噩梦与失落一幕一幕接踵而来。  他来到窗口,看着远外连绵起伏的群山,他回头着着自己的父母,似乎从来不认识他们,这一刻,周围的一切似乎完全飞速消散,而他,以一种无以伦比的速度陷入了矛盾与痛苦之中。是的,陷入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中,他不敢相信,他至爱的人,竟然如此蛇蝎与狠毒。  这样的事能干吗?这样的钱能拿吗?  关于这一晚的记忆是如此惨痛,他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,记不清他是怎么回到家里的,他却清晰地记得那副冷冰冰的尸体,似乎还有种死不暝目的绝望与无奈。  母亲捧来热粥,放在他的面前,央求他,你好歹吃一点,对不起,原谅我们,我们也只是一时糊涂。  他定定地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着忧伤与愤怒。他转过头,不想再看这张曾经至爱的脸,他猛然地推开她,你是谁?你到底是谁?你还是人吗?  当母亲瘦削的身体终离开了他的视线,她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他痛苦地摇了摇头,他真的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。    4  他一直以为,他们是全世界的父母,没有想到,他们的本性是如此残忍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如同做了一场恶梦般,他宁可就此滞留在梦中,永远也不要醒来,他的心里很矛盾。  真相,被揭开,却带着鲜血淋漓的伤痛。  他现在才发现,眼前死去的男人虽然长得与父亲眉目相似,可是,还是有些区别,父亲背后原本有一块胎记,而这个男人并没有。只是,一切,再也无法挽回,他的内心如针扎般地疼。  死的根本就不是父亲,而是长得与父亲相似的另外一个无辜的男人。他们的眼中,只有金钱,为了钱,不惜杀害一个无辜的生命。  他挡住了母亲的手,你告诉我,这一切不是真的,为什么你们会杀害一个毫不相关的人?把他从楼上推了下去?  她紧闭着双唇,一言不发。他痛苦地看着她,他宁愿,一世也不要再与她相见。他使劲地摇晃着她,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,怒吼着,你们就这样把一个无辜的人推下了楼,只为了所谓的保险金?人家也有亲人与家属,他的家人难道不会伤心与难过吗?  相似的容貌,没有人怀疑他不是父亲,母亲从背后抱住他,明,我们做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你啊!他的心猛然地抽搐着,这样的爱,他宁可不要。为什么?这到底是为什么?你们怎么可以杀死一个无辜的人?只为了获取什么巨额的保险金?  他摇了摇头,没想到父亲是一个如此歹毒的人,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,没有说话,他觉得自己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,这样的现实如同一道闪电,狠狠地击中了他,他推开母亲,发疯似地冲了出去,我为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感到羞耻!  他哭了,现实,如此悲恸,比失去至亲的人还要令人绝望,喷薄而出的泪水,如同汹涌的海。在家乡的路上,他一路狂奔着,对着天喊着、叫着,可是内心依然久久也无法平静下来,一个无辜的生命,就这样死在陌生的地方,只是因为那巨额的保险金?  难道,这个惊天的秘密,只能随着这个无辜的生命,一起入土为安?他的心里纵然难过,可是,又能怎么样呢?逝去的生命,不可能再度复活。  他想起母亲哭着大喊,我们也觉得对不起他,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伤心。  他悲哀地看着她,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你知道,我爱你们,我不愿意失去你们,否则,我的心里不会这样痛苦。  真相,如此残忍,他宁愿不知道一切,他夜夜买醉,他想,现在的他,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,他想去举报,可是,他无法做到,内心的煎熬令他宁可选择沉默。他朝天空歇斯底里地嘶吼,只是,一切都晚了,一切都无法挽回,永远的。    5  王晓明万万没有想到,真凶竟然就是自己的父亲,他为了骗取保险金,杀死了一个长得与自己相似的无辜的人。他仰起头来,看着细雨弥漫的天空,如同一张悲凄的脸,他如同行进在雨幕中,陷入一张逃也逃不开的网。  他的心里百般纠结,该举报还是保持沉默?是去报警,放弃保险金?让父亲与母亲铛锒入狱?只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申冤?  他如同一个傻子一般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空气中冷漠的味道是那么浓,浓得他无法呼吸,他终于懂得了什么是难过,什么是伤心的滋味,是的,他非常非常地难过,他不相信,至亲至爱的人,是如此的蛇蝎心肠,他的亲人,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,一切,都因为他,他们是为了他,只是,他不能接受。  还有他的父亲,一个策划了这场惊世骗局的男人,他每天惴惴不安,不知道他们的下辈子要在哪里度过?他看着父亲,那张原本慈爱的脸,他低着头,在抽烟,有时抬起头看看他,有时,看看窗外的雨。这是他年迈的,与他相依为命的至亲的人。  他想对他们说,你们逃走吧,带着你们骗来的巨额保险金。  只是巨额保险金,真的可以买回良心的不安吗?这些日子以来,他的内心处于一种怎样煎熬的境地,,他还是选择了面对自己的良心,他永远记得他眼神里的羞耻与绝望。他毫不留情,赤裸裸地揭开这令人心碎的真相,他没有因为亲情而却步,大义地举报了自己的父母。  警察来了,拉着母亲的手,要带她走,她拒绝,转过头来,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,她没有想到,儿子,终,还是没法逃避良心的指责,举报了她,看着她的目光,他无动于衷。终,她绝望地跟着警察走了,她不知道,儿子对她已经彻底死心。他永远失去了至亲的人,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。  罪恶岂能创造幸福?他们都有罪,是他们,联合害死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,也可以说,我们都有罪。他呆呆地站立着,眼前,模糊一片,这是他们应得的,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。他知道,自己逃不了了。  终于证实,死者正是失踪多日的电工林凯。  他去卫生间洗了洗脸,任凭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,他努力要让自己清醒一点,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,他的目光凝固住了,他感到一切都放松下来。  一个制造罪恶的男人,一个终醒悟的女人,一切从头开始,会不会比较完美?他悲伤地看着他们,一切电闪雷鸣,都将在此刻结束。他努力地挤出微笑,只是,一切都只是徒劳。他抱了抱他们,像安慰一个无助的孩子,不管你们被判了多少年,我都会在高墙外等着你出来。人,做错了事,就要接受一切惩罚,甚至于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  父亲含着老泪,终于被儿子用大爱唤醒了沉睡的灵魂,找回了迷失的良知。我对不起你,儿子,我有罪!  他失去了至亲,却找回了良知。 共 526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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